他作文1000字
他穿著我陪他挑的短袖格子襯衫,提著那些將要伴隨他之后2年多的物品,隨著媽媽一起離開,坐上了回老家的長途車。
我固執的坐在電腦前,沒有去看他出門的樣子。只知道伴隨他一路同行的還有那大大的塑料包,幾袋子的食物,簡單的幾本書。
我知道的,其實他不想離開這里。一點也不。
這里有他難以忘卻的童年時光,也有他叛逆后開始成長的少年足跡。這里有他熟悉的每一條回家的近路,還有他最割舍不下的那些友情。
回想起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剛從鄉下外婆那里被接過來。不會講普通話,穿著很邋遢,皮膚黝黑。頂著板寸頭又很木訥的樣子讓我覺得他是個很奇異的存在。
媽媽拉著他的手走到我面前說:這是你哥哥。
我看著這個頭很大,長相很土氣的男孩,搖了搖頭說:這不是我哥哥。我才沒有這樣的哥哥。
媽媽執意拉著我們的手交疊在一起說:以后,要好好相處。
可是之后的日子就是我這個童年噩夢的開始。那時我心里總是想著:他什么時候可以離開我們家。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個惡魔一樣的人。
我哭著問媽媽:你為什么要生他!你為什么要生他!
媽媽很無奈的抱著我說:他是你哥哥啊。先有哥哥才有的你。
而他總是冷冷的站在一邊,不屑于看我一眼。每次有了新玩具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先搶奪到手,然后用盡心思引誘我的好奇心,而我總是正中他下懷的懇求著:給我玩一下嘛,給我玩下嘛。
每次我大聲的吼他,大聲的罵他,用手拍打他。換來的都是他忍無可忍的拳頭。雖然沒有多少的次數,卻每一拳都讓我覺得痛苦萬分。甚至鼻子被他打出血來。到最后要首先退讓的還是我。
有的時候,爸爸會忍無可忍的打他。罵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他總是捏緊了拳頭,任眼淚直流都不發出任何求饒的聲音。我總是看著他,然后不由自主地走過去安慰他,每次都會被他斥責:不要你假好心。其實我能感覺到他的那些苦悶。他卻不太愿意和我提起。
無論是吃的、玩的、穿的,甚至是獎狀。每一次涉及到我們兩個人的利益問題,他都會盡力欺壓我的一切。如果搶到手的有了一點威脅,他就會揮舞著他的拳頭使用暴力。吃零食他會挑最大的那些拿走,穿衣服買的沒有我多,但一定是挑貴我兩倍的買。拿了獎狀也要比誰的更加有用。
同學們每次問起我的家人,都會不意外的說:哇。你真好!還有個哥哥呢。不像我只有一個人。而我總是不屑的回答著,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只會使用暴力面對自己的妹妹。
直到他終于小學畢業了。我心里默默地高興了很久。覺得自己的呼喚上帝真的聽到了。每周日他都會回到學校,然后我們一周都可以不用再面對對方。
可是,面對房間里空著的那張床,我卻又常常會失神。吃東西的時候會是給不自覺的習慣給自己猛塞很多。洗澡的時候依舊會誠惶誠恐的挑了很早的時間洗。玩電腦的時候都覺得他就站在我身后強行要求我讓給他。
每次回頭都才意識到:他已經回學校了。沒有人會和我搶任何東西了。
我被暴打的次數不斷地變少。和他爭吵的次數也慢慢地減弱。
甚至,到后來他每次回來,我們都不約而同的無視對方。也許是因為沒有話說,也許是因為根本不知道說什么。
對,我知道我們都長大了。
他不再是那個沉默木訥卻脾氣極其暴躁的人了。而我也不再是那個會爭強好勝的用盡辦法去反抗他的孩子了。很多時候,我學會他面對被父母罵時,閉嘴而立一句話都不說的狀態。學會了把屬于自己的秘密藏在心里的方式。也學會了忍讓那些我覺得不能忍讓的事情。
偶然的在他的包里看見了一條紅繩,上面綴著三顆帶有字的珠子:蘇琦珂。他玩電腦游戲給自己的部下取名,他說:蘇琦珂這個名字怎么樣?
我心里偷偷地發笑,我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他變成真正的男孩子了。我說:好聽。
后來,看電視的時候,我旁敲側擊:蘇琦珂是誰啊?好看么?
他盯著電視,卻認真地回答我說:我只是暗戀她。我知道我們不可能。
那是陳述句,沒有任何的遺憾和不舍。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木訥,原來他不猛撞。原來他是這樣一個有主見的人。他是個很知道什么開端鑄就什么結果的人。
回到學校,我拒絕了那個喜歡我也讓我有感覺的男孩子。因為我相信他說的那句話。我們不可能。至少現在它是不可能的。
時間過得很快,又很巧。我馬上就要中考了。
他說:你還不多看點書。
我說:你努力學習吧。只要你考上了一本大學。我就可以不用那么努力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無奈的笑了笑。我是第一次看見他笑的那么無奈。
媽媽說:這里不能高考,又和老家的教材不一樣。我知道媽媽的意思是讓他自己選擇,是轉戶口來這里,還是背著書包回老家重新讀高一。
他沉默了很久。雖然沒有表示出一點點的不舍。卻還是問了一句:那我暑假呢?
我躲在被子里聽他們三人的對話。我知道他還是想留在這里的。這里是那么的發達,那么的讓他留戀。這里有他的在乎的那一切。他割舍不下,卻無能為力。
現在是20xx年4月30日的下午13:52分。他已經坐車離開了。
昨天我們一起去了舅舅家吃外婆做的那頓飯。媽媽要給他買衣服時,他扯著我的手一定要我去陪他挑衣服。我罵他:走開呀。我不要去。但是他依然笑著拖走了我。
我們大口大口的喝著燒仙草,互相挽著手臂過超市外面的路攤。他跟我說:原先金倩倩也住在這片兒。我去她家的時候,他父母在,我就不敢進去去了,巴望著她們家。
他說了很多話,很多去同學家,或者請同學吃飯的事情。
我知道他舍不得離開。但是我什么都沒有說。我知道他帶走了我去年寄給他的圣誕賀卡和一張明信片。我知道那些他從來不愿意在父母面前展示的自己。我知道他每兩周回家一次的時候,總是會給我順手帶來一杯避風塘的燒仙草。
他不說,但我懂他。
好好努力吧,雖然那么沒有你熟悉的人。努力地熬過3年。你一樣可以再回到這里來。我會想你。
一路順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