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歷史的聲音
人生一夢,白云蒼狗。本以為寸陰若歲,其實,不過是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天意弄人。四個字,道盡了人世間的辛酸苦澀。一念起,萬水千山;一念滅,滄海桑田。翻開沉重的史書,我仿佛聽到了一聲聲嘆息。
那是悲涼與苦澀。
本“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李清照,在遇見她命中人后,在兩人從此陰陽相隔后,竟落得“人比黃花瘦”。時隔經年,寒暑老卻的不只是年華。不再有“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剎那芳華;不再有“沉醉不知歸路,誤入藕花深處”的恣意閑適。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當她站在被蒼涼追逐的盡頭回望,嘆著自己染上孤寂與無盡相思的人生,想著“人面不知何處,綠波依舊東流”的物是人非,是否會欲語淚先流?
那是絕望與無奈。
通音律,擅歌舞,精琵琶的楊玉環,在經歷一個男人,出家為女道士后,一朝被選在君王側畔。“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她因一曲《霓裳羽衣》寵冠后宮,雖因妒而觸怒玄宗兩次,可最后終是被玄宗重新寵愛。安史之亂,唐玄宗僅帶楊貴妃西逃。但,自古帝王多無情。在馬嵬坡兵變時,唐玄宗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卻逼著這個曾經的枕邊人上吊自盡。當面對皇帝冰冷與驚悸的神情,終逃不過一死楊玉環是會含淚成全還是拼死反抗?
那是悲憤與解脫。
馬嘶龍吼,硝煙烽火,殘陽如血,月影長河。那臉戴猙獰面具,身披厚重保甲的將軍,就是北齊的戰神——蘭陵王高長恭。他為國家為人民戎馬一生,卻因聲望太高,功高蓋主而遭皇帝嫉妒,最后竟死在了一心想保護的兄弟手里。不知走到人生最后一刻時,他是否因此而悲憤?是否會為了從此而不用再殺人,不用再面臨那橫尸遍野而感到解脫?
歐陽修“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的豪嘆;辛棄疾“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悵嘆;倉央嘉措“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的凄嘆;李白“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的殤嘆; 晏殊“無可奈何花落去”的婉嘆;楊慎“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的慨息;納蘭“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的苦嘆;元稹“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的思嘆;李煜“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愁嘆;蘇軾“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的哀嘆……
誰也逃不過歲月的輪回流轉。看枯藤長出枝椏,才恍然,原來時光已翩然輕擦。百歲光陰,七十者稀,混混沌沌,轉眼即會終了。于是所有的蕩氣回腸,愛恨情愁,金戈鐵馬都一并掩在了厚重的史書里。
望向蒼穹,只見天邊滿月,灑照寰宇,千里同輝。我輕輕合上了眼,耳邊仿佛又響起了歷史的聲音。
聲聲慢,聲聲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