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觀張藝謀導演《歸來》書
在那個人人自危,命令、群眾大于天的年代。愛情在人為的被迫分離中脆弱不堪。
作為一個95后,文化大革命僅限于歷史教科書上不痛不癢的記錄數據和各類作家筆下悲慘無情的生活。沒有融入時代背景的先決條件,沒有對藝術與商業電影結合的正確分析,但意外的產生了共鳴,黑暗的環境,巨大的熒屏,各樣的聲音層層包裹著每一個觀影人。在毫無紙巾的情況下看一部文藝愛情片的后果是臉和手干濕交替,黏膩膩的卻沒時間討厭。
本著看免費電影的心情買票,結果陰差陽錯成了有幸看到本片首映場次的人之一。在進入放映室前看到《歸來》大手筆的海報,眾星云集,片名更是大氣。電影院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在這里有人昏昏欲睡,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吃喝兩樣占了滿嘴……但還有那么一群制影人最喜歡的觀眾,他們會在布置好的看點里起起伏伏,臉上的表情永遠維持在哭、笑的臨界點,相通相融。甚至可以在看到身邊睡著的朋友時感慨萬千。
影片的內容不是我喜歡的風格,不夠單刀直入,也不夠迂回莫測。開放式的結尾沒有令人會心一笑或舒目展眉的沖動,有一種知道是結尾卻不是結局的奇特感受。中間穿插著許多人來人往的長鏡頭,充斥著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服裝、物件、習慣。思維就掉了進去被牽著走,其實也不知道在為什么掉眼淚,就感覺心里的酸楚怎樣壓都壓不住。明明片中連群眾演員都達到可以混眼熟的地步,但吐槽的沖動一下被削的不剩幾分。
無論是陸焉識、馮婉瑜亦或女兒丹丹,他們的所有的共同點都被打上鮮明的時代烙印。《紅色娘子軍》、軍大衣、火車頭帽子,還有一句句刺痛人心的“階級敵人”。親情都能被毫無邏輯的混戰削磨的丁點不剩。漫長的分離和無休止的折磨最先衰退的是記憶里最深的人,就放任他一點點消失在長河歲月。相見卻不相識,相守卻不相知,近在眼前卻抬眼望天邊。無數的愛情就是如此分崩離兮不能復回。
對于“五號接焉識”的執念,馮老師從未放棄,風雨無阻。頂著陸焉識名號的男人只存留在她無法挽回的記憶中。青蔥年少的時歲,沖動的否定一個人,極具毀滅力。母親眼中的哀痛,說話中的吞吐猶豫是女兒所無法理解的。她僅是氣憤于未見幾面的父親“畏罪潛逃”而換掉了本應屬于她的角色。母親卻再也無法原諒。一箱沉重而雜亂的信件成了唯一能接近愛人的理由。用信紙上陸焉識的名號來陪伴關心這個人。
什么是奇跡?奇跡就是萬水千山,時光荏苒卻只認那人;奇跡就是默默守護,悉心照料哪怕沒沒有回報;奇跡就是準時準點,日復一日的月臺守候;奇跡就是明知道無法得到卻不曾離去;奇跡就是為了一個執念等那個永遠也等不到的人。
結局處鞏俐和陳道明在歡快的人群中突兀的存在,就像是習慣與期盼無關。一次次失望卻依舊堅持,不再鎖上那扇門只是怕他與家隔離。無數細節的堆積一下下撥動心弦,一點點深入在別人的愛情里刻骨銘心。
也許時代成就了風俗,打垮了身體。但不能磨滅的是絲縷的情。年少時無法彌補的錯誤好像也不再那樣要緊。總之,半條馬路的守候,78度角仰視的關心,在院中慢慢沉淀濃稠。
故事結束,觀影人漸漸散去,閉上發紅的雙眼,直到被工作人員喚醒才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