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隨筆三則
篇一:惜你——讀魯迅
我讀的,是拋灑熱血的情懷;我品的,是豪然立于天地的氣概;我惜的,是哭訴斷腸的深切悲哀。
多想生在你的年代,即便四周飄揚著革命的火紅的旗幟;即便處處是壓迫反抗的尖銳叫聲;即便下一秒居無定所甚至尸骨無存,我都愿站在離你不遠的地方,看你執筆描繪世事起伏,刻畫人生百態。
他們稱你為先生,可我卻想著,單憑這“先生”二字,又怎能了得?你不是教書人,可你教給后生的,又豈是滿嘴“之乎者也”這類的泛泛之談。
也許,你是殘忍至極的。你撕碎丑陋人們虛偽的面具,將它曝光于天下,告訴他們:“若不再予以改正,這骯臟東西就會爛在你的骨子里。可笑哉!可笑哉!”
他們覺得你做事偏激,不懂得轉彎,你卻用那一輩子的傲骨,向他們坦白,你從不屑于說那委婉的話,做那圓滑的事,你只愿挺直腰桿活在這世上。
你的一生都處在斗爭中。和儈子手斗,和幫兇斗,和偽君子斗,和御用文人斗。記得豐子愷有幅漫畫《一肩擔盡古今愁》,我想,那說的就是你吧。用瘦弱的肩膀扛起整個民族,這便是你的偉大之處。
許多人讀林徽因,讀張愛玲,讀余秋雨,不愿讀你,說是不喜那壓抑的感覺,不喜你筆下那積血的悲哀。但我確是喜歡的。讀你,就像重病患者喝一味苦藥,入口只是淡淡的,卻只覺得愈益苦,苦到了骨子里去。但所謂良藥苦口,誰又說不是呢?
我想在心底最純凈的地方,為你建個青冢地,留個無字碑,不需任何言語,只是在每年你的忌日為你獻上一束淡黃色的小花(魯迅《藥》中提到)。讓它告予你現世上的冷暖人情。
我惜你,不為種種,只為心中存股力量,做些你曾做過的事,走過你曾走過的路。
現世你為我明星,今往明鏡照心程。
篇二:夢回呼蘭
世間女子,芬麗多姿。唯獨有她,哀艷如詩。
她是一個女人,一個作家,一個傳奇。
她是蕭紅,最令人懷念的民國女子。
她的一生都陷在感情的漩渦里掙扎,有著女性的剛烈也亦有女性的柔和。在那個烽火連天,動蕩不安的年代里,她與蕭軍的一見鐘情注定成就一段非比尋常的愛情。從艱難困苦的東北生活,到后來恩愛幸福的青島時光,他們相互扶持,共同度過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對于蕭紅而言,蕭君的陪伴和理解是她最溫暖的港灣。
可惜,好景不長,蕭紅與蕭軍的感情終于出現了罅隙。爭吵時長伴隨著他們的生活,蕭紅決定遠赴日本去過一段清凈的生活,就在這期間,蕭軍出軌了。當蕭紅回來,發現一切早變得滿目瘡痍,物是人非,愛恨都已傾城。他們離婚了,蕭紅遇見了生命里第二個男人端木蕻良。但她知道端木的愛再濃烈也不是她內心真正憧憬的愛情。再到后來駱賓基的癡情守護。蕭紅的一生都走在追求幸福與愛的道路上。
對于女子來說,愛情就是手中的沙粒,你握的越緊,就流失的越徹底,就必須找尋另外的事情來充實生命。蕭紅選擇了寫作,在短暫的三十一年她完成了《生死場》《呼蘭河傳》等文學巨作。
她的人生不算長,可是經歷了繁華與優渥,也歷經了貧困與疾病,蕭紅的一生和林徽因的經歷又有幾分相似。她們都經過顛沛流離,九死一生。她們人生的后半期都收到了疾病纏困,但她們篤定地朝著夢想的方向前行。如果說徐志摩的墜機是林徽因永遠的遺憾,那和蕭軍的離別也是蕭紅永恒的惜嘆。林徽因嫁給了能夠幫助她建筑事業的梁思成,蕭紅也嫁給了與她在文學上有共鳴的蕭軍。她們都是民國時期傾國傾城的女子,她們都是至情至性的女子。
蕭紅擁有火燒云一般的絢麗人生,最后沉入永恒的黑暗。何處是歸程——或許她已夢回呼蘭,那片她最熟悉的故土。
篇三:讀納蘭容若的詞
我最愛容若的詞,連帶著,便也愛上了安意如的《當時只道是尋常》。
讀容若的詞,心中的情緒總是復雜的,悲喜交加,憂傷滿懷,卻不知該用什么來形容。
似乎又看到:容若站在井邊,旁邊也許是一棵大樹吧,上面繁花朵朵,綻開了笑靨,滿樹的盡是小小的、紅色的花兒,無需太多描寫,它們便只是它們。忽地一陣風吹來,吹落了繁花,不知怎的,容若見此,心中雖有絲絲涼意,卻忽地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時,那是多么美好的時光,匆匆出門,兜著剛剛落下的花的氣息,沖到他們曾約好的樹下,不,也許并沒有相約,只是恰巧路過,漫步到此,心中便多了一絲溫暖。然而,再美好的回憶也難代替現在的凄涼,依舊在那樹下,不過,只剩容若一人……
不知道容若有多少次站在樹下,一個人默默承受著孤獨,那天真無邪的初戀,深深地刻在了容若的心中,融入到容若的血液中,時光雖已變遷,但仍未改變的,是那一顆天真無邪的心。
在容若的心中,總有那么幾段情令他揮之不去,年少時光的初戀情人,卻隨后入宮;青年時代的嬌弱妻子,卻隨后去世;人到中年的幾位姬妾,雖有意,但已無太多的情。回首容若的一生,他似乎永遠都無法與“情”字相離,就好像那賈寶玉,一邊是寶姐姐,一邊是林妹妹,一生為情所困,而他,在其間苦苦周旋,不是不用情,而是情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