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上冊語文第六單元作文:最后一爐香——寄徐志摩
一片,一片,半空里,掉下雪片,有一個人,有一個人,獨自在街沿,哽咽。
他一把揪住了西北風,問他要落葉的顏色;他一把揪住了東南風,問他要嫩芽的光澤。
周遭轉換,世態曲折,卻不見墓園風色。
也許在他的生命里,根本無需墓園,更無需多情人,替他埋葬愛情。
一塊塊字碑,鐫刻著千古文章;一束束鮮花,銘記了萬人敬仰。志摩啊!連荒冢中千古一律的墓碑,也有一副不朽的面孔。
你是一塊碑,可誰能讀懂你的碑文?
是蔡元培挽你的“畢生行徑都是詩”,是章士釗悼你的“龍頭先去,新詩至境結誰緣”?還是胡適贊你的“信是你的宗教,你的上帝”?不,都不是。你是無字碑,死后無需墓志銘。
只有那青煙有知慰你以情人的眼淚,志摩啊,縱使一萬件風流韻事也不能治愈你愛的創傷,就像一萬部言情小說也不能增補《紅樓夢》的殘缺一樣。
也許對于你來說,男人最大的失落不是權勢不是官爵,而是詩是愛。鵲巢鳩占,煙榻橫陳,山盟猶在香吻猶溫,南來的暴風撼動你新筑的愛巢。同時滿天絢麗的朝霞,普希金卻要告別大海。你沒有像他那樣去找丹特士決斗,你沒有像奧賽羅那樣喪失理智。愛情是你的事業、你的信仰,不是男人自尊心的裝飾,不是人類情感的美稱。你為幻影而飛翔,為理想而呼號。歷史來,歷史去,至多也抵不過你一縷浪花的漲歇,一莖春花的開落。
情種愛得熱烈,但不專一。君子愛得專一,但不熱烈,此事古難全。張學良縱有百般情愛難還趙四小姐一個女人正當得名分。黃廬隱直到做了郭夢良的寡婦也沒有得到妻子的名分。男人可以眠花宿柳,可以三宮六院妻妾成群,可以隨便遺棄、賣掉、賜死、打入冷宮,但不許離婚,這是男人的無奈。
而你,為了給小曼一場既不如黛安娜的童話又不如費加羅浪漫,甚至是不太風光的婚禮,你受盡了恩師嚴父的指責,親友的冷漠以及四面八方的鄙夷唾罵,是前妻的眼淚為你的新歡注入愛河,是??鮮血為你編織愛的紅毯。這是男人的悲劇,愛情的悲劇!
飛機墜毀是報應,飛機不墜你那頂綠帽子也是報應。安娜臥軌是報應,安娜不臥軌滿腹憂郁觀察情人的淡漠也是報應。斷腸人原是銷魂客。重情者最知歲月無情。無情歲月,卷走了多少有情生涯。
江南風瑟,多少樓臺煙雨中?
對于感情的漂泊者來說,上一個家,便是故鄉。
志摩,他終究埋葬了自己的愛情。
艷色的田野,艷色的秋景,夢境似的分明,模糊,消隱……
一片,一片,半空里,掉下雪片,有一個人,有一個人,獨自在街沿,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