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曾描繪過這樣一個社會:但凡有什么新生的突起,就有一把刀從天而降將其削平。
如今我們似乎逃脫了這無形刀刃的制裁,但每當一個新辦法開始萌芽,尚未開花結果,人們便以“異想”之名冠之,鄙棄之,將其拒之門外。
“異想天開”的定論未必就能抹殺新事物和新辦法,但卻清晰地映照出人們自身的局限。我們對舊辦法習以為常,而“習慣是最大的敵人”,阻撓了我們破舊立新,以追求最大發展的意志;我們對自己堅守的習慣圍城無比信任,以至自以為是,保守固執,親手為思維設置了囚籠。
“舊辦法”未必完美無缺,而有誰能夠坦然而勇敢地提出質疑,切實驗證,指出其缺陷,并允許新辦法這一“異端”存在呢?我們拒絕承認自己捍衛、堅守的“原則”或“信條”,同樣有可能引向失敗,---這豈不是承認了我們的無知了嗎?
于是,一句“異想天開”,保全了自尊,又為新辦法留了半寸余地,卻如那刀刃一樣,削平了我們求知、求真,進而創造、發展的機會。
“新辦法”不可盡信,或盲目帶著求異心理追捧,尚未付諸實踐之時,它亦只是另一種未經檢驗的“可能性”,或許通向成功,或許指向失敗。成功固然有益,新舊更替中我們得以前進;而失敗未必無用,實踐中積累的經驗,觸發的靈思,如同屢次泡茶留下的茶漬,使下一杯新茶,下一程探求更多一點滋味。
而未經證實便下定論,以“異想天開”否定了新辦法投入實踐的意義,這般武斷的評判流于偏見和臆測,讓我們忽視了“異想”可以開天辟地,而開天之斧往往來自“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