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對于我來說,一直是個很陌生的詞。
這次一回東陽,便去參觀那所老宅,青瓦石墻,泥沙路,風拂過,揚起陣陣塵土。那真是一所老宅。石墻縫里雜草叢生。斜屋頂上卻還有雨水滑過的痕跡。
小爺爺推開那扇紅銅色的木門,“吱呀”一聲。宅子不大,中央是一口天井,天井的周圍部分隔著種菜的園子。這里大抵是荒廢了吧,已無人種菜,小爺爺用來養雞。
宅子里的木雕,是小爺爺的“寶”。梁上盤旋著的,那一只是金龍,那一只是猛虎。線條的曲度,優美地恰到好處。龍須,虎爪,鳳眼,每一只獸似乎都被賦予了靈魂。門框中的牡丹,熱烈而深沉。拂去灰塵,木雕透出一陣淡淡的涼,像是歲月為它添上的深沉。小爺爺知道每一個木雕的名字,名字很雅,可惜我已忘卻。爸爸說:“小時候一直覺得院子很大。現在想來,不過如此。”
小爺爺笑著說了很多。太爺爺的做酒鋪子,大抵是那時,他和爺爺就去鋪子里幫太爺爺干活。獎賞是一把花生。可惜那家鋪子早已是換了店主,改了店名,不過時間讓小爺爺繼續選擇了做酒,那所老宅,就在鋪子旁。三代人,在這里生活。
姑姑出生在這所宅子,爺爺毫不猶豫地指向那個已經堆滿廢木無法打開的房屋。爸爸曾在這兒釣魚,養雞。這里的確仍有雞,肥大而靈活,但不怕人,它們鳴叫著,飛撲著,鬧騰著,樣子雖有些滑稽,卻顯得格外活潑親切。我逗它們,它們也來啄我。四只雞一沖過來,撲打著翅膀,羽毛落了滿地,看著它們神氣昂昂的樣子,我趕緊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