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現在很久遠的記憶中,有一個溫暖的懷抱,一本標注拼音的幼兒讀物,一盞鵝黃吊燈落下的剪影,一個小小的我,和一個翻動書頁,咬字清晰的母親。
那時的我經常抓住母親的手臂,她稍一使勁我就會雙腳離地,便可以當做秋千,歡愉的沖進流動的風,身體似乎也和風融于一處,奔涌在樹葉帶出的光束里,母親的手臂常會被我勒出了紅痕,她只是笑著任我鬧,陽光下她的眼眸就如同加工過后的黑曜石,折射出某種深邃而溫柔的光。
只是,時光悄然走進你身旁,在你為察覺時卷起幾縷青絲,又踩著細碎的腳步離開,而人,都慢慢遺失在歲月中了。
現在的我可以輕易觸摸母親柔軟的發絲,她卻不能再帶著我蕩秋千了。
或許是那時養成的習慣,母親總喜歡拉著我的手臂,一拐,又彎進她的手肘,似乎要將兩只手融在一起才可以不用擔心后顧之憂。有那么一段性格叛逆的時期,十分反感這種動作,更甚至會狠狠甩開母親的受,靠著一股犟勁跑到前方好遠。
路燈下的母親和我的影子被縮短、拉長,破碎在沉默的空氣里,一起破碎掉到的,還有母親那光滑透亮的眸子——我悄悄回望時,那雙眼睛寫滿了失望,只是,我和母親的距離卻一直保持在那段不長不短的路程,她默默跟在我后面同我回家。
想來真是令人可笑的叛逆時期,我無故的傷害了一個深愛我的人。
回首望過去,為揉著惺忪睡眼的小屁孩穿衣戴帽的剪影,是母親的,為丟三落四的頑皮少年收拾東西的模樣,是母親的,為抓耳撓腮的中學生做不知多少年前的習題的人,正是母親。激勵我走過這些許坎坷,教導我為人處世,幫助我茁壯成長,不計勝數的事,都是在母親陪伴下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