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愛吃,從來抵擋不住美味佳肴的誘惑。
奶奶從海南寄來了一個榴蓮,被爸爸扔到了冰柜的一角。榴蓮在冰柜里不知待了多久,尖刺凍得如鋼針一般,用刀劈都劈不開。媽媽戴上烘焙手套,到儲物間拎了一把錘子。她讓我把榴蓮請到陽臺上去,自己左手持廚刀,右手持鐵錘,擺出一個鉆木取火的架勢,使出楔釘子的力氣,用鐵錘猛砸廚刀。數十下后,堅不可摧的榴蓮表面裂開一條窄縫。媽媽將錘子和大刀擱在地上,左手右手分別扳住一片榴蓮殼,大喝一聲,手中發力,榴蓮應聲而開。“孩子快來嘗嘗,剛弄開的,冰凍榴蓮可是賊好吃的!”媽媽一邊說著,雙手不閑,把榴蓮弄好并招呼我“給樓上樓下叔叔阿姨送點去,美食大家都嘗嘗”。媽媽就是這么熱情,鄰居們都喜歡她。
跟她去路邊吃烤串,我只點些羊肉串,饅頭片一類,我媽則斟酌斟酌菜譜,然后說:“先來兩串腰子。”我每每只要三四個串就作罷。這時,媽媽會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嗤笑,說到:“還不夠塞牙縫的。您好,骨髓,板筋,肉串,先各來五個,外加兩條羊排和一盤海蠣子。”菜上來了媽媽總是說“孩子來嘗嘗這個,孩子再嘗嘗那個”。
愛吃的媽媽還愛讓我吃。
小時候,她每天都到小區門口打一斤鮮奶。賣奶的有個特質的筒勺,在奶桶中只虛晃一下,蜻蜓點水似的掠過奶,手腕一提一收,全部傾進塑料袋里,一滴也不會灑。上秤稱一稱,恰好是一斤。媽媽便遞過去三元錢,趿拉著拖鞋,很沉著地走上二樓。第二天一早,她將這些奶倒入鍋中,開文火,手里攥著一把勺子煮。而我也從來不膩,往往等不及燒開就要撇出幾勺嘗鮮,嘴唇一抿,吮走薄薄的一層奶皮。最后一口氣將奶喝下肚,媽媽心滿意足地看著我喝完,大聲夸道:“這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