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強烈的太陽光烤著大地,知了也軟綿綿無力地叫著:“熱死了!熱死了!”而人們則躲在家里,吃著冰涼的西瓜,吹著送出涼風的空調,哼著小曲,真是好不自在!而每當這個時候,就有一個拾荒的大爺,吆喝著“收破爛”,那聲音似綿羊般無力,如斷了線的風箏樣高低起伏,聽得人心煩意亂。而母親出于同情,讓我下去幫他一把,我出于不忍,又迫于無奈,只好下去幫他推車。
許是那大爺覺得車一下變輕了,又可能是因想查看一下他的“寶貝”,他竟扭過頭來,猛然間看到我正在后面推車,而我,則嚇了個半死——我從沒見過那樣的人:兩邊的頭發緊緊貼在頭上,兩只眼呆滯無神,臉頰的肉凹陷下去;雖說還沒有營養不良的程度,但也算是皮包骨頭了;渾濁的眼球里布滿血絲。我一下就呆若木雞了。大爺看到我,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拉著我問起話來,他的聲音如破風箱般呼哧呼哧的,繼而,他看到了我的衣服,那是新潮的“洞洞褲”,可能是大爺沒接觸過新潮的東西,他的眼里竟露出了一絲憐憫,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卷錢,悉數塞給我,然后騎上車子,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