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朗月,輒思玄度。有人若此,恰一番閑情逸致。而我乘著隆冬的一輪暖陽,重新思考了“父親”這個詞。
倚窗,瞇了眼。手中轉動的筆不曾停歇,卻遲遲下不去手。紙上“父親”兩個大字,清晰可見。一陣迷茫過后,我走出了房門。
不遠處,一個寬厚的背影撲入眼簾。我不由地停住了腳步。那背的主人正搖晃著頭,完全沒有意識到背后灼熱的目光。我走上前去,步履輕輕地,他未曾察覺。我終于看到了他的臉,仰面靠在沙發上,瞇著雙眼,疲憊的模樣,眼下有著輕微的青黛色,眉頭緊鎖著,不愿舒張開。我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想撫上他的眉頭。他倏地醒了:“作啥鬧騰啊?不去寫作業?”我被小嚇到,退后一步,手卻還停在空中,不知揮舞著什么。父親伸出手,作勢要拍我的頭,我急忙說明了來意:“爸爸,我給你捶捶肩膀。”他小愣了一番,接著瞇起了雙眼,笑意不言而喻,那被擠壓著的眼角向外展開幾條深深淺淺的皺紋來。我的心“咯嗒”一下,下意識地用手去碰,父親揮著手,“干嘛呀,還不開始捶肩膀,哎呀我這肩膀酸的呀,還有背上也敲敲。”他不知道,他的女兒有一顆如此敏感的心,此時心中正一遍遍回響著同一句話“父親老了呀,而我是父親的女兒啊。”猛然在心頭泛起的愧疚之情開始蔓延,隨之而來的一波接一波的心疼。我敲得更賣力了。忽然,窗口投來一束陽光,照在父親頭上,泛出了點點銀光。我詫異便彎腰去瞧。我發現了什么,是一根,兩根,三根……白發。在一頭青絲中尤為突顯。我不死心地撥了撥,而結果卻更讓我寒心。那是我的父親啊,我的父親已經這么老了啊,或許是感覺到我的異樣,父親轉過頭來,眸中春水一樣的柔情。我的心忽然觸動了,明顯感到眼前一層霧,卻不可抑制地笑了,父親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