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意正濃,小路上鋪滿了皚皚白雪,每一片晶瑩的雪花,都是一個日子,在媽媽身后堆積成過去。春天、夏天、秋天的童話都已褪色,在雪地里不見了蹤跡。冬日依舊溫暖,淡淡的金線仍可以編織一篇童話——給秋天。
冬夜,偶然停了電,搖拽的燭光把媽媽的影投在墻上,凝重、靜謐,宛如披著羽衣的仙在沉思。那一刻,我真希望那影是一張剪紙,可以剪下來夾進書頁,留一個永恒。可是,那畢竟只是一個影,轉瞬即逝。來電話,媽媽就恢復了忙碌,那勿忙的身影竟是抓不住、跟不上的。
其實,我要珍藏的也不只是那影,還有媽媽重披起羽衣的神情。
媽媽有一件美麗的羽衣。是看了席幕蓉的一篇文后才知道的。她說,每個母親原本都是一個美麗的仙女,都有一件可以讓她飛翔的羽衣?墒钱斔龥Q定做母親時,就把羽衣鎖進了箱子,那箱子就永遠不會再開啟。而我希望的正是要媽媽重新披起羽衣。
媽媽有七色的彩筆,可還沒來得及涂完自己的夢,畫布上就添進了我,于是看也是我,畫也是我,我成了媽媽唯一的風景。
搖籃邊,媽媽的眸子是會唱歌的星星,云月、大海、花草,都在媽媽的歌聲里生動起來。后來,媽媽就是童話,拇指姑娘、青蛙王子,在媽媽的聲音里哭也清晰,笑也清晰。忘記了媽媽那時的模樣,只記得建陽時的媽媽是仙女。
再后來,媽媽又忙了起來,仍不忘過年過節扎一朵最美麗的蝴蝶花送給我;清晨拉了我去公園去嗅葉的清香,采一滴夜的淚水;雨夜,擁我在懷中傾聽雨的呢喃;夏天,采一朵最大的喇叭花夾在我的書里。